趁着酒意没过去，给大家说个故事。我不记得它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我酒后的臆想。正如你所知，即使客观实在，也难免夹杂或多或少的个人主观臆断，尤其像我这样的人；假如是纯粹想象，那就别提有多离奇了。然而，我要告诉你的，与其说是一件事，不如说是一个梦。

索菲亚教堂巍峨壮美，具有浓郁的异国情调；昔日的小鱼村随着俄国铁蹄的南下一举跃成东方的莫斯科。东正教当年的修士大司祭一脸虔诚的祷告，仿佛是昨日的事。迈步在中央大街上，很想光着脚，踩一踩浑圆的花岗岩方石块，聆听俄国工程师科姆特拉肖克的吆喝与责骂。奢侈品商店里操着南方口音的小姑娘温文尔雅的给你讲解LV包的种种款式，那些闲着无聊的少妇们估计把定期换新包作为一种消遣。便宜的一两万块，贵的四五万，甚至十万，买得不是包，而是一种身份。用来装什么都显得奢侈。

这时，你觉得离历史很近，又很远；离富贵很近，又很远。如松花江上的雾气，虚无飘渺。

从商店出来，打车前往快乐窗咖啡屋。小店在哈工大科技园对面，地方小，但非常有情调，充满异国风情。老外很多，外面露天三桌都是。要排队，我们只排第三。

好不容易到了，在最里面靠窗处找了个高台盘坐下。两个人，要了一份总汇三明治，蔬菜三明治，蔬菜沙拉，两杯法式冰拿铁，一杯柠檬茶。服务真没的说，手工自制的点心味道非常棒。那沙拉酱估计也是自制的，在外面买不到这么好吃的。分量又足，但风卷残云，几乎全部吃光。

这途中，来了一对夫妻。男人很壮，是老外。女人是中国人，又瘦又黑。他们那混血的小女孩，不过两岁左右，特别可爱。会翻白眼，装酷酷的表情，且眼神照顾到每个人，顾盼生姿，可爱动人。好几次冲着我们笑。

刚进来的一对母女就近坐下，就被小女孩给吸引住了。女儿非常优雅，24、5岁，长的不算特别漂亮，一身浅绿色裙子方佛是身上长出来的，说不出的熨帖、舒服。朋友说，她是跳舞的。可能吧，身材很不错。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混血儿给吸引住，眼波流连，清澈，专注，虔诚，单纯，母性的光辉被发挥的淋漓尽致。那纯真的眼神，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她整个人都光彩照人，生机勃勃，魅力四射。即使奥斯卡影后，也演不出这样的表情。毋庸置疑，她是非常喜欢这个小孩的。

她在看混血儿，我在看她；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她却装饰了我的梦。即使后来她大口吃三明治，嘴角都是奶油，但也无关紧要，这反而是另一种优雅的调皮。

这么多年来，虽不敢自诩阅人无数，但见过的人也不少，包括男人和女人，从未有一双这样的眼神吸引我，让我怦然心动，即使现在想起，仍然激动不已。

去书店，意外淘得一本萨缪尔森的第十六版《经济学》。即使五一在北京单向街图书馆淘得《伶人往事》这样的禁书，也没有这么高兴。萨缪尔森编的《经济学》教材，一般人都知道。别说十六版，十七、十八版早就出来了，甚至连第十九版也快出版了。

就电脑而言，无论软件还是硬件，总是升级版好点。然而，对于一本书，这样的升级原则是否还畅通无阻呢？俗话说，衣不如新，书不如旧。对版本有特殊癖好的人，尤为如此。

大师作品的特点就是从不用冗长的句子，他们总能用最简单最易懂最通晓流畅的语言将最深奥的道理表达出来。萨氏无疑是此中高手。2000年，第一次接触这本书，就被迷住了。原来经济学这么有意思，这么过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舍弃“正路”（本专业），走旁门外道了去了。几乎变成经济系的蹭课一族。

其实这本书从未完整读过一遍，包括后来的英文影印版，原版。这本教材内容翔实，语言流畅，是教科书的典范。而且装帧淡雅素净，纸质精良，是后来两新版比不了的。也许当年不是爱上书的内容，而是爱上书的装帧也未必。恩，我说的是也许。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太阳下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也许这本书会被我束之高阁，但即使如此，也像很多人一样，买了个“我愿意”。

    不得不承认，我终于变成了一个中庸主义者。对人没有要求，对己没有要求。即使以前很反感的犬儒主义者，现在也不讨厌了。不再穿奇装异服为了表明自己是多么的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宁愿淹没到统一着装的队列中或躲在无人发觉的角落，也不想标新立异。

最近发生好多事，法航失踪了，成都公交车自燃了，重庆山体滑坡，邓玉娇无罪释放，罗京走了，湖人夺冠了，方静回来了，……有喜有悲，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有点麻木不仁。本想对此种种说几句话写几个字的，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想人云亦云，把自己崇拜为沉默的大多数。尽管很多时候我确实是这样的。他们虽然沉默，但心里清楚，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好的平台。我沉默，是因为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对付敌人，最狠莫过于冷漠。对待朋友呢，又没有春天般的温暖。我亦并非自爱自怜，或自命清高，不可一世。

我的麻木来由已久，这并非她的缘故。俯仰之间，时光如白驹过隙，几十年转瞬即逝。没理由作茧自缚，被这样或那样的事绑住了手脚。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要的就是这样的气定神闲。

从糟糕开始的亦能往精彩而去。昨天四对四斗牛，一小伙说，大哥你防另一个吧，这个速度比较快。我说，不。他又强调了一遍，我坚持说不。他们直摇头。

虽然膝盖刚好不久，但不把你如摘白菜般打趴，你当我病猫。于是，先是盗走与对我位者一球助攻我方得分，接着又抄截对方并上篮得分，一气呵成。接着在零度角，连续三次中投得分。而后在在罚球线附近，背靠单打，对方已经贴的很紧。我先是向右佯攻，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向左转，作了后仰跳投，球应声而入。

那小伙子都看呆了。其他人也面面相窥。

尽管比以前重了30斤，尽管膝盖有伤，但不要小看大叔。大叔有的是斗志，年轻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的，且现在手脚也不比一般人慢。HH。其实，这些胜负都不要紧，而是，我找回以前的一些感觉，斗志与勇气。

臭美了半天，还是来简单说说电影和书籍吧。

1、《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杨德昌的经典电影。为了生存，小明从这个大佬到那个大佬游走，似乎可以博得一滴同情的眼泪。为了生存，她很能演戏，以致片场导演不惜与老板对着干，希望她能出演。为了生存，她背着小四，跟小马搞上了，还一脸无辜。她对小四说，凭什么改变这个世界，你连自己都改变不了。然后，被激怒的小四一刀捅死了她……小四是个好学生，直到遇见小明。遇见小明后，他想拯救这个女孩，却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的沉沦。他爸爸一直“春袋”坚挺，正直不阿，敢于批评学校教育方法。在他被莫名其妙的抓去问话后，回来替儿子求情，软不垃圾的，小四目睹着自己一直是之为偶像的崩塌——他爸爸的光辉形象也随之而倒。而小明，他心爱的女孩，却被这个社会同化，堕落，丑陋，他却无能为力，因此，他只有走向毁灭，才能得以重生。

2、《一一》，从婚礼开始，以葬礼为结束。中间有新生命的诞生，生也即死，死也即生。实际上，葬礼意味着另一个新生。NJ陷入中年危机，事业滑坡，母亲生病，女儿失恋，且因为奶奶的跌倒而内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忘记倒了垃圾而导致奶奶跌倒，儿子调皮，老婆因为婆婆生病而精神崩溃。一次他出差东京，遇到以前的女友，重温了过去的一段岁月。回来后，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他老婆也说，其实山上跟家里没什么两样。他们都突然明白，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在单调的重复，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美好。喜怒哀乐一样都不少，不如人意时居多。

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没有受伤，篮球会打得更好。如果当年认真复习，就会考上研究生，读博士。如果选择了一条平坦而又安稳的路会怎样？现在看来，如果膝盖没有受伤，可能会继续打篮球，但也就那样了。年轻没受伤时，生龙活虎，却有那样的忧伤。如果读了博士，可能在某个高校教书，忍受学术腐败也官僚做派；如果选择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可能现在在南方某个角落过着单调乏味的生活，偶尔跟老婆吵吵架，偶尔喝喝酒。就这样在平淡中消磨着自己，渴望某种不安定惊奇。

周作人说，平伯写杭州，平伯多一些杭州少。我写影评，我多影少。无他，我喜欢导入自己，这样没什么不好，因为我乐意。对于这样一部经典，我说的似乎太少了。没关系，好的电影跟好的文字一样，是一种禅的境界。说再多也难以企及它的十分之一，况且越多越容易错。说到底，还是自己去参透吧，谁用谁知道。

3、《致命魔术》，这部电影的结尾太惊艳了。虚荣心让Angier不惜每晚溺死每一个复制的自己，以证明自己是最伟大的魔术师。结果是他还是败在Borden手下。而Borden虽没死，但他也是一个失败者，毕竟牺牲了自己的孪生兄弟Fallon以及自己的妻子。虚荣心让两个魔术师自杀残杀，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4、《魔鬼代言人》，对成功的渴望让一个正值的律师不惜替魔鬼代言，替罪犯洗脱罪名。名利如影纠缠着每个人，人的一生很难摆脱它的羁绊。

5、《追忆逝去的时光》，周克希译本。摘抄那著名的几个段落吧。

“……骤然间，回忆浮现在眼前。这味道，就是小块的玛德莱娜的味道呀，在贡布雷，每逢星期天（因为这一天我在望弥撒以前不出门）我到莱奥尼姑妈屋里去给她道早安时，她总会掰一小块玛德莱娜，在红茶或椴花茶里浸一浸，然后递给我。刚看见小玛德莱娜，尝到它的味道之前，我还什么也没想起来。也许是由于后来我虽说没再吃过，却常在糕点铺的货架上瞥见它们，它们的形象就脱离了贡布雷，而与最近的其他时日联系在了一起。也许是由于这些被抛出记忆如此之久的回忆，全都没能幸存，一并烟消云散了。物体的形状——糕点铺里那尽管褶子规规整整，却依然那么丰腴性感的贝壳状小点心——会变得无迹可循，会由于沉匿已久，失去迎接意识的活力。但是，即使物毁人亡，即使往日的岁月了无痕迹，气息和味道（唯有它们）却在，它们更柔弱，却更有生气，更形而上，更恒久，更忠诚，它们就像那些灵魂，有待我们在残存的废墟上去想念，去等候，去盼望，以它们那不可触知的氤氲，不折不挠地支撑起记忆的巨厦。


　　一旦我认出了姑妈给我的在椴花茶里浸过的玛德莱娜的味道，她的房间所在的那幢临街的灰墙旧宅，马上就显现在我眼前，犹如跟后面小楼相配套的一幕舞台布景，那座面朝花园的小楼，原先是为了我父母早在旧宅后部的。随着这座宅子，又显现出这座小城不论晴雨从清晨到夜晚的景象，还有午餐前常让我去玩的广场，我常去买东西的那些街道，以及晴朗的日子我们常去散步的那些小路。这很像日本人玩的一个游戏，他们把一些折好的小纸片，浸在盛满清水的瓷碗里，这些形状差不多的小纸片，在往下沉的当口，纷纷伸展开来，显出轮廓，展示色彩，变化不定，或为花，或为房屋，或为人物，而神态各异，惟妙惟肖，现在也是，我们的花园和斯万先生的苗圃里的所有花卉，还有维沃纳河里的睡莲，乡间本分的村民和他们的小屋，教堂，整个贡布雷和它周围的景色，一切的一切，形态缤纷，具体而微，大街小巷和花园，全都从我的茶杯里浮现了出来。”


　　6、《雨天的书》，周作人散文。头一次看。虽有点迟，但迟到总比不到好。

与过去一样，我在小屋里度过几乎所有无人失败的夜晚。每逢冲凉后，总习惯坐在电脑桌前愣神一会。偶尔想起与记忆无关的那些日子。这些日子绚烂多姿，令人向往。然而我却抓不住任何具体有形的东西，像草原的天空，除了底色蓝，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我当时想什么来着？

鬼才知道！也许什么也没想，像所有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放牛班的孩子一样，忧伤、无聊、焦虑、生猛且精力过剩。他们偷懒、逃课，经常躲在废弃的糖厂厂房里玩。抽烟，玩三角板，打架，比谁尿的高。然后，扒光最软弱的狗子的裤子，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最后在狗子滚来滚去痛哭流泪中收场；或对下面过路的小姑娘吹口哨，说一些下流的话。

老流氓杨建业也在其中。那时候他18岁，已经离开学校好几年。他不务正业，就带一帮小学高年级的顽童玩。据说，有一次他当众示范，如何打飞机。射程有三米元，夸张的说有5米；有的说，可以浇灭一堆火；总之，总说纷纭，莫衷一是。到了后来，人口一个版本，越说越离谱。可以肯定一点是，顽童们提起他，无不露出佩服的神情。

这些离奇的事，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小时候内向安静，爸妈虽然没禁止，但我还是很少跟他们玩。因为怕缺课。我不止一次的在课堂上听到老师在课上询问，谁谁为何又不来了？一种生气又无奈的表情。倘若我翘课，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且全班同学对着空置的座位关注与猜测，很让人受不了。况且，向来好胜，不仅仅是表现在分数上，博得同学的好感上，还有出勤率上。一学期下来100%到齐，这是多辉煌的数据。

很少有例外。这个坏习惯直到后来上大学还影响我，即使我是多么讨厌那堂课，那个老师，即使根本不听讲，也会每课必到。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傻X呀，纯粹在浪费时间。就应该多去旁听一些自己喜欢的课，多读一些自己喜欢的书，多吃一些自己喜欢的饭，多看一眼自己喜欢的姑娘。

那时候跟女生说话，特别容易脸红。像杨建业那种流氓，跟谁说话都镇定自若，哪怕跟三四十岁的骚娘们。看他那叼烟的姿势，简直酷毙了。有一次跟我哥上街，在百货大楼里，同桌的姐姐向我打招呼，我很不自然的应了一声，脸上发烧。等她走了之后，我对着商店里的镜子端详自己，这是怎么啦。一边高兴，一边懊恼，我此时为何不是老流氓杨建业。

一位师兄说，他喜欢钓鱼，钓鱼的时候总涨红了脸。钓鱼时往往蹲着，久而久之，退发麻，脸涨红。这就是他为什么遇到姑娘，总容易脸红的原因。我喜欢他这个说法。朋友的姐姐，那时不过高我们两届，是个长相标致的姑娘。也是老流氓杨建业口中销魂的尤物。据说，他们在一起聊天，无不谈到她。

因此，以上的话还应该加上一点。多跟好看的且让自己脸红的姑娘扯一下淡，哪怕她真的是老流氓暗恋已久的对象。

小时候爱看《西游记》，经常幻想变成孙悟空，偷偷把那些丑事遮盖住，将成绩差那门功课的排名抹掉，神不知鬼不觉的，连老师同学惊诧莫名。自己却在一片惊讶的眼光中暗自偷笑，如韦小宝划花小郡主的脸后那般得瑟。

大一点后，沉迷金庸武侠小说。成日做梦，梦见自己是一个轻功绝顶的蒙面大侠，来去无踪，踏雪无痕，入室偷窃如探囊取物。劫富济贫自然不在话下，像黄世仁那样黑心的地主，最好把他的霸王契约偷出来，只留下几张白纸，等日后拿出来对簿公堂，不当场心脏病发作才怪。

为了练就绝世武功，我还特意拜本地有名望的拳师学了一招半式三脚猫功夫。师傅说我有慧根，是练武的好材料。只要肯刻苦专研，20、30年会略有小成。

后来，看了周星驰的《国产凌凌漆》，深受刺激。故事是这样的，未经审判就已经被上司宣布偷窃罪（偷盗国宝）的凌凌漆，本来死罪难逃。不料在执行枪毙途中，凌凌漆用100元钞票收买了侩子手而得以逃脱。这是一个黑色幽默的故事，入木三分。会轻功又怎样，快不过火箭筒；戴盔甲有金枪又怎样，还不是被凌凌漆的菜刀杀了。因此，过河卒子，身世飘零，命运全在他人之手；而他人只是上帝的一枚棋子，上帝却盯着人民币流口水。

在30年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各种榜单也铺天盖地。资讯发达，各种信息充斥着人们的神经。日益浮躁的人们太需要一些“最”，“第一”等排名来引导了。而武书连正是看透了这点，在喧哗与浮躁中，推出了一年一度大学排行榜。尽管他一直强调客观公正，不偏不倚，而实际上并不然，理工类、文科类、综合性大学混合排，且偏向性太过明显。

最近，有一则爆炸性新闻。揭露武书连的课题组搞潜规则，去公开演讲并且收取赞助费，按费用高低决定排名。“近日，本报记者接到一位知情人提供的线索，称成都理工大学曾于2004年和2006年先后两次邀请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负责人武书连来校作讲座，随后两次给武书连方面汇款数万元。此后，该校在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发布的《中国大学排行榜》中名次上升，从2004年的116名上升至2007年的92名，此后又逐渐下降至2009年的103名。”这也太黑了，搞得跟百度竞价排名一样。泱泱大国的电视台什么时候站出来曝光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呢？课题组没在央视打广告吧？既然又没有利益冲突 ，还可以维护大众利益，伸张正义，何乐不为呢？

引用天津大学校长龚克的话来说：“所有这些排名机构，没有任何一家向学校要过数据，数据来源我认为至少是不完整的”。

如果不从学校要资料，他的资料从哪里来？一手资料不占有，他的根据在哪里？

对于这种无聊排名，好多学校叫冤。前两年，人大就有学生跳出来要告武书连，说他毁坏学校声誉。我看大不必，这正是武书连求之不得的。这个炒作的年代，巴不得有人陪他玩，有人陪玩才热闹，热闹了才会有新闻嘛。而且，他也未必真在乎这个排名能对学生、家长有什么实质性帮助。他只是教育圈里的宋祖德，炒作为王，只希望财源滚滚来。

对此事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对其冷漠。学生家长对他冷漠，学校对他冷漠，用不了多久，他自然会寿终正寝。然而毕竟大部分学生、家长对其不太了解，对学校也不太了解，病急乱投医总是有的；至于学校，升级的速度加快，产业化在加快，送点钱就能连升十几级，不但带来声誉，而且财源滚滚，一不小心可能就官爵加身，何乐不为。

很多年后，我在X沙滩度假。一帮媒体记者围着几个老外转。我不明就里，但也不好过问。后来我才听说，原来是剑桥，牛津、耶鲁以及斯坦福等学校的校长来了。他们说，干了十几年都超不过哈佛，虽排名相距不过六、七名，但一直超不过。他们觉得有必要集体向中国的校长们取经，怎样才能一下子排名上升十几名乃至几十名。“中国真厉害，以前亩产万斤，现在大学一年就能跃进几十名，真犀利。”我们的校长回答“哪里，哪里。”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早已以世界一流大学校长的姿态傲视群雄了——你们的榜单你们第一，我们的榜单我们第一；最终还是我们第一。我们是建设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大学。

校长们与武书连之流的联合，可以炮制一流的大学榜单，但是炮制不出一流的大师，一流的学生，只会制造一些造假、剽窃论文的垃圾。可以蒙住圣上，却遮不住群众雪亮的眼睛。

我们的尊敬校长们为他们引进了武书连。双方相见甚欢，洽谈得很愉快。

一周后，一个由武书连课题组发布的世界大学排行榜出来了：剑桥、牛津、耶鲁和斯坦福并列世界第一。而哈佛排名大踏步后退，在一百名之外，在内地的清华北大等高校之后，甚至在内地某省立大学之后。

有一天，我的侄儿垂头丧气的回家。他说没选上地区三好学生。问他原因，他说班里最优秀的那几个同学也没选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选上了，原因是她爹跟他们班主任关系非同小可。她爹是房地产大亨，据说给了班主任一套折扣很低的房子。

我说那我给你讲孙猴子的故事，开心一下。侄儿说，孙猴子本事再大也逃不过佛祖的五指山。如果我爹是个大款，我就是如来佛他爹。我大吃一惊，这话是谁跟你讲的？他没好气的说，没谁，电视上不是经常这么演的么。

过了一会，小侄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很浅，估计也不会做梦。至少不会孙悟空蒙面大侠的梦。

实际上，他什么梦都不做了。因为梦已经死了。

救救孩子们；

救救濒临灭绝的梦……

没有《色戒》，就没有现在的汤唯；没有《色戒》，李安还是李安。他仍然是那样出色，《色戒》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但是，《色戒》却让我真正喜欢上他的电影。

与很多人一样，对于李安的认识，是从《卧虎藏龙》开始的。那时候正读大三，看惯了国内正宗武侠片，实在对他的在竹林里飞来飞去的花拳绣腿的武侠世界感到匪夷所思；况且，小马哥竟然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男配角，做小妮子章子怡的绿叶，心里别提有多失落。这部戏后来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但我也只是觉得，不过是讨好老外罢了。

2006年，《断背山》横空出世，像夜里从斜刺杀出的一束强光，突兀而刺眼。这是相对而言的。就影片本身而言，没有比这更“NATURE”了。NATURE包含有两层意思，一是自然。无论是故事、拍摄手法、演员、剪辑，还是两位主角的表演，都自然流畅，细腻、平淡，看似波澜不惊，含蓄自然。两位同性恋没有去抗争，也不妥协，一切都在沉默中隐忍不发，直到杰克重遇恩尼斯，两人爱火重燃，此后的十几年都以钓鱼为名消失在断背山的爱恋中。二是人性。杰克外向，活跃；恩尼斯双亲早亡，沉默内向。本来两人也相安无事，没有太多交流。因为一次天气寒冷，两人喝酒取暖，在酒精和荷尔蒙的作用下，两人发生了关系。从此，他们开始相爱却背负着世俗的压力。BBC电影评论说：“李安并不羞于谈性，实际上这对爱人间的激情令人震惊……这个关于爱的故事表达出了人性中的一些本质的东西，既自然灼痛又优美细腻。”

然而，毕竟是同性恋片子，时间又发生在60年代的美国西部，总感觉有点隔。到了《色戒》，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容易就能找到切入点，文化的同根生嘛。虽然是在电影院看的是阉割版，但王佳芝哀怨无助说，“他就像一条蛇钻进我的身体，并慢慢的钻入我的内心。”这一段话说的慷慨激扬，比后来看到完整的激情场面还煽情。言有尽而意无穷，古人早就知道YY的强大魅力。

有网友说：“不喜欢《卧虎藏龙》和《绿巨人》，但喜欢《冰风暴》、《色戒》、《推手》、《喜宴》和《饮食男女》。”其中又以《饮食男女》为甚。《礼记·礼运》：“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李安将烹饪等大量的东方文化引入电影中。电影一开始，就运用长镜头展示中国菜大厨朱老在厨房烹饪的情景，中间分镜头转换，与三个女儿的工作繁忙形成对照。朱老早年丧偶，独自把三个女儿抚养大。大女儿三十岁了仍未嫁人，在一所中学教化学；二儿女是航空公司的副处长，精明能干；三女儿仍是学生，天真烂漫。每个周末，朱老就在家准备一桌菜，等女儿们回家吃饭。尽管家庭的感情已经靠每周日的晚餐来维系，但饭桌上他们并未其乐融融，相反，女儿们有女儿们成长的烦恼，老朱有自己的忧愁。

饭桌上，老朱正要说这两天……二女儿说她要买楼打算搬出去，众人为之愕然；结果是，最小的女儿因为意外怀孕而最早结婚；大女儿冲破心里的囚笼而闪电与学校老师结婚；朱老却跟大女儿的同学搞起了黄昏恋；而投资失败的二女儿却留了下来，把老房子重新装修，自己接过父亲的旗帜，周日的晚餐由她张罗。

最后，朱老即将又当爸爸；而吃到女儿做的汤，味觉失而复得。那一刻，父女俩相视而笑，心意相通。应该说，这是最典型的父女情结，朱老最疼二女儿，二女儿也最爱老爸。原来心意相通，“不一定要听话，不一定要撒娇，只要有着同样的生活态度，有着同样的生活情趣，就自然而然的离得很近很近。”

二女儿家倩是由吴倩莲扮演的。聪明，上进，还爱摆弄锅锅罐罐，甚至还有点任性，这是朱老所偏爱的。关于吴倩莲的作品，看过的并不多；最早要从96年的《庙街故事》开始，和郑伊健一起演的。她演的是一个大老板的女儿，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衣，非常有味道。

有人说，汤唯很像吴倩莲，由此可窥见安女郎的端倪。对于这一点，并无太多意见，至少她们俩无疑都是好演员。至于演朱老的郎雄，李安家庭三部曲都用他演老父亲，演技和气质都不容质疑。这老头实在很可爱。

那些多余的话（三）

   说说最近读的书和看的片子。

   1、《论语》。这本书轮不到我说什么。如果作为个人修养来读，怎么读都可以，但若是扯虎皮当大旗，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就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就很可耻了。韩愈高喊周孔道统，一边仁义道德，一边贪名位，好财色，事权贵。换句话来说，作为私德无可厚非，但作为公德，约束人的行为，是不怎么可取的。不是说它本身不好，而是可操作性不强，太容易被某些奸人利用。

   2、《中国文化史导论》。向西。向西。向西。然后折回，再向东。东面才是目的地。虽然曲折，但原作这样的折腾。也许这样才能更好的理解钱穆。是的，我们的文化是建立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本质上是不远游，内向，爱好和平。农作物需要照料，好天时亦重要，从幼苗到枝繁叶茂，倾注了无数心血，生产有定量，有定期，鲜有刺激。因此，人们对此是安足而又富有感情的。又由于从氏族发展而来的国家制度是建立在以家庭为中心的基础上的。所以，孝弟一词便是儒家文化的核心。“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即孝顺父母，敬爱兄长。

   长袖善舞，多财善贾。商业尽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要立于不败之地，一定要给商业铺好一条平坦的大道。

   3、关于《百年孤独》，人们已经说过千言万语，似乎还有万语千言要说。因此，少说几句不差钱，再说几句也不算多。总之，吉普赛人的磁铁，望远镜，死人坐着毛毯升天，马路上的牛粪，固执的老布恩地亚，关于马贡多，关于年轻的岁月，都已远去。记忆的碎片撒了一地，再也无从拾起。

   也许人生就是不断与自己邂逅，迎面而来的他或她，其实是另一个自己。寻找同类，并不断分裂，裂变，然后老去。与其说找的是朋友，不如说找自己。

         PS：关于这本书，我有三个版本，但没有一个正版。因为压根就没有正版，其中有一本是盗版的盗版。马尔克斯这老头太有个性了，没有把版权卖给国人。

   4、《蒋经国论》。被斯大林流放到西伯利亚，吃尽苦头。12岁出国，等回国时已经28岁了。曹聚仁说他俨然一个哈姆雷特，既热情感性，又冷酷无情。新贑南建设时期的蒋经国是单纯热情的，后来到重庆去了，变了一个人。可见，政治是个大染缸，从里面出来，想要什么颜色都行。不过，根据曹公的判断，大概是没有晚年的蒋经国的。但蒋经国晚年的作为，他的历史地位将会越来越高。

   补充一点：宋子文这厮空有哈佛的智商，却扮演了杨国忠的角色。

   5、《午夜之门》。说实话，北岛这本书远远没有读他的《青灯》那种狂喜。同样写异乡、朗诵、喝酒、上路、与诗人交往，甚至还写到李欧梵、苏珊桑格，但青灯还读到一丝温暖，但这本完全不一样，貌似轻松幽默，其实满是辛酸。他英语不好，连蜡烛都让人误以为是避孕套。对于一个诗人而言，如果失去话语权，是多么可怕的事。以为出国就有话语权，虽然发表容易了，但交流却有隔阂。也许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有时候，无论得到哪个都是悲哀。

   6、《伶人往事》。梨园学徒不容易，受的剥削和虐待远比今天的硕士博士受导师的剥削严重，人身自由也没有。可是，人家学到了真本事，现在的呢？无一处可取，学术没学到，连人格都丢了。这叫往死里恶俗，整得跟小沈阳这怪胎一样。

   7、《推手》《喜宴》，李安得电影细腻，自然流畅，貌似波澜不惊，其实潮流暗涌。选择这个时候才看李安以前的片子是对的。就对传统文化的理解而言，国内应该没有哪个导演比得上李安。

   8、《癫佬正传》。尔冬升的处女作，可能也是到目前为止他最好的电影。梁朝伟的演什么像什么，连傻子都演得像模像样。发哥个人色彩太浓，一出场觉得像个精神病人，后来发白眼妈呀太像小马哥了。秦沛演得真好，毕竟是老戏骨。

   9、《换子疑云》。小人物带出大背景，好莱坞一向的伎俩。但这部真的不错，至少比《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来得深刻。是谁提升朱莉的演技？

   10、《蔡澜食材字典》。还是不可免俗的说到吃。哎呀。由于可见，我无论读了什么看了什么，最后还是这么俗。没救了。这本书大概花了我一个半小时，印象最深是生三文鱼最好别吃，因为变质了的与好的一样，颜色都是那样光鲜，无可辨认。正宗的日本寿司店一般是不卖生三文鱼的。至于其他，说说空心菜、油麦菜、蒜、芥菜等特性以及做法，其实与我平常理解的差不多。他的总结，也好我日后拿来忽悠别人。哈

    三年前，写过一篇关于博客死于没有盈利模式的文章。文章不长，短短几百字。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没有过硬的赢利点就是没有赢利点，浪费笔墨也无济于事。有一个小姑娘正在某博客网站上班，对此新兴事物趋之若鹜。

虽然不熟，但既然谈到这事，我就顺便告诉她，赶紧离开吧，此非久留之地。小姑娘很听话，后来果然走了，到一家保险公司上班，现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尽管还有所不满，但至少芝麻开花节节高，公司一家比一家好。

上次入京赶考，她还专门请客道谢。去年方兴东的博客网倒了，中国博客网也改为博尚网，下一次倒的是谁？在这个互相抄袭，毫无创新，只靠炒作，没有赢利点的行当，注定哀鸿遍野。奇怪的是，当年风投还大肆投钱，跟着方兴东们一起颠。像区区在下这种门外汉都能窥出一点端倪，他们竟然如此麻痹大意。

由此可见，风投们也并非时时都很精明。要吸引他们投资，项目好不好在其次，关键是踩到他们的点，让他们跟着你翩翩起舞，不由自主的翻开口袋，掏钱，递过来。像无数江湖传闻那样，被下了药的人，乖乖把钱交给下药的人。去吧，年轻人，别愁融资难，给风投们下药去。

还联想起朋友跟我讲一件旧事。多年前，某个公司推行一个项目，几乎全票赞成。唯一反对的是这位朋友。支持的人都说，如果这些条件都成立，怎么成功不了？朋友有做过功课，做了很充分的市场调查。他说，问题是这三个条件，没有一个能成立。对此，他还专门形成文字，报告上去。可惜，无人理睬。

几年后，证明他们都错了。朋友对了。但他觉得很悲哀。因为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中。那些掌权的人，往往近视，不管是非，或阿谀奉承，或只求自保。

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各行各业都有。像上面提到的风投公司，或许大家都投这个行当，上面分派有任务，你不做不行。明知不可行也装傻不知道。当然，这样说，是有点提高他们智商了。

回到朋友本身。这个朋友其实就是你或者我，我们看见很多这样的事，但却无能为力。看见了又如何，难得糊涂？还是明哲保身？

朱光潜说，这个社会，民众是肤浅而顽劣的。他们只会随波逐流。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几人逆流而上，既聪明有能力且有良知，挺身而出，那就太难得可贵了。如英国有罗素雪莱，民国时有鲁迅。而现在呢？

别以为那些经济学家、社会学家等知识分子学识不够，他们有学识，只是缺乏基本的良知。即使看见，也不如何。

悲哉！

    三年前，写过一篇文章叫《华山不登顶》。东峰爬了一半，就差十几个阶梯，突然觉得没劲，于是返回北峰，坐等他人。登难放弃亦不易，无关原则，全由当时心境。

近日读书，读到这么一段旧事：东晋王微之居山阴，夜雪初霁，月色清明，忽然想起戴逵，便划船去剡溪，到了戴家门口，转身而归。人问其故，答：“乘兴而去，兴尽而返”。

微之行为，潇洒豁达，不拘形迹。但若把人生比作文章，这何尝又不是当中精彩的篇章。归去，又是雪里的辽远无垠的河山。更是兴尽后的疲惫和归家心切。

五一时探访一个旧友。搭飞机，转大巴，乘地铁，打的，坐高铁，上出租。可惜，朋友实在很忙，分身乏术。她说两天后可以。住了一宿，忽然心生倦意，就回来了。朋友电话中说可惜，下次来时一定要提前告知。

向来没有预约的习惯。预约作为商业行为，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但朋友之间，这么客气郑重，便矫枉过正了。平常工作繁忙，好不容易有个假日，出游或读书静修，来个预约，无形中就给他压力。若是对方把做他事的时间匀出来给你，自己也于心不安。最好的方式便是到了那就打电话，方便则见，不方便拉倒，皆大欢喜。

古人老讲聚气。乘兴是气聚，兴尽是气散。躲在宾馆里读《追忆逝去的时光》则是再聚气，亦可以是另一种乘兴。窗口正对着小区，异常安静。彷佛满街脚步停住。

与往常一样，习惯独自躲在宾馆里读小说。烛火摇曳，红袖添香，反而觉得局促不安。有你的日子固然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没有你时亦独自咀嚼黄昏，自娱自乐。

贪近，先去单向街西海店。出了地铁，逢人便问，都摇头做惊奇状。只好硬着头皮自己硬闯，沿着西海小路。很多人在钓鱼，经过一公厕，臭气冲天。过了永康商务会馆，来回的走，还是找不到。天气又热，逐下定决心转上圆明园店。

返回积水潭地铁，到西直门转13号线，到上地下，坐664到圆明园东门下。问了几个学生，也摇头不知。只好打开手机，百度一回。原来在院内。

走的脚底发硬，膝盖酸疼，连圆明园大水法遗址也不看了，直奔单向街书店。

来得正是时候。刘雪枫与白岩松正在大谈古典音乐，百来个听众鸦雀无声。摄像机、数码相机、手机拍个不停。我也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效果不太好，删之。刘雪枫讲的还行，底气足，侃侃而谈。白岩松也侃侃而谈，言语貌似一套一套，但听完就算了。他比电视上黑，也不太自在，讲的也有点急躁。下的结论也很武断，这种愤青式的呐喊，大概只能吸引一些年轻的听众。毕竟不比电视的观众，这里可是有不少北大清华的学生，还有一些文化人，绝大部分是一群认真读过点书的人，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后面站着几个漂亮的MM，我对她们的兴趣大于刘白二人。其中一个身材高挑，肌肤白皙的姑娘手持录音笔，听的津津有味。我也是怀着同样的虔诚看着她。大众之后，单向街书店门口之前，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正向一老外调情，声音之大，盖过了喇叭里的刘白二人的声音。在这样大谈古典音乐的严肃性的氛围下，有如此突兀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毕竟不是白粉，听了一会我就离开，到书店去。一面长达30米的大书架。稀稀落落几个读着在沙发上看书。我很快扫了一遍，有社科类，人文类，艺术类，英文原版书，港台书，商业图书。他的分类也如我的分类一样，如此的不严谨。好多妹妹明显冲着许知远来的，人手一本《醒来》。

对于单向街，单纯是为了买书就别去了。书不全，也贵。但它显然是一个文化符号，一种书店经营方式的转变。同时也是一个小小的文化沙龙，关键是有美女可看，有女文学青年可骗。

最后，意外掏了一本《伶人往事》。算是为今天之行画上了圆满的记号。

PS:卡夫卡说应为图书馆，我上网搜过，也确实是这么叫的。虽然他拿博尔赫斯的名言自勉，但叫图书馆，无论如何也太夸张了点，不过这也符合许同学一向的作风，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每每谈起，她总像中了咒语那样，一本正经的说，你以前的种种，是为我的出现伏笔。如果你不是受伤至深，就不会跟她分手后两年内不交女朋友；如果有了女朋友，你就不可能认识我；就算认识我，你也没有耐心陪着我。对此，木楠总是无可奈何。表面没说什么，但心想这是强盗逻辑——先想当然的提出观点，然后断章取义，找似是而非的论据来支撑。

有时候，嫣然自说自话，她需要聆听，但不需要别人附和。像独角戏，唱呀跳呀，连自己也陶醉了。每到此，她总咯咯笑起来。可是她，有时候，却不断追问木楠，你说是不是嘛？他笑笑，不可置否。然而，她仍然死缠不放，你一定要回答，我说的是不是。

执拗不过，他像大人回答几岁小孩那样，笑着说是。但真是么？小孩疑问，月食是天狗吃了月亮么？

她自然满意非凡，手舞足蹈。

有人说，女人都是小孩。包括上了年纪的。由此看来，男人要时刻做好当爹的准备才行。

看阳光下她那朝气蓬勃的脸以及曼妙的舞姿，他心里一阵痉挛，脚步也一度凌乱。牛仔裙下耀眼的肤色，像一汪清泉。她像一朵梅花，傲世独立；又如平摊好在桌上洁白无暇的宣纸，笔墨齐备，难免让人手痒痒，涂鸦几笔。

“她年轻得让人心疼。”木楠大吃一惊，惊愕而茫然。嫣然怎么就猜中了他的心事。他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什么？”

“她很年轻，让人嫉妒。她年轻你红什么脸？别看我，是那边。”

他循声望去，果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小公园里的草地上起舞。身材矫健，青春可人。

大学二年级，他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练网球。有一天看见一个短发胸部鼓鼓腰板很直的女孩来练球。女孩健康活泼，他追随着她的身影，那天根本没心思练球。练习完毕，女孩回宿舍，他一直尾随到14宿，然后怏怏而返。从此，为了看女孩，他天天早起，雨天除外。她不常来，一周只来两天左右。样子他早忘了，恐怕当初也没看清，只记得她腰板很直。对，腰板很直。他明白了，震撼的并非她或她，谁是谁，而是这原始生命的张力。一种生命本原的美在他面前，像雨水浸过草地，迅速铺展，无远弗届。

她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什么。

后来两人吵架的时候，她总是反唇相讥，你每次上街眼睛总色迷迷的盯着美女。他坚持说没有，也记不起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他觉得冤枉，因为自己当时心无旁骛，心里只有她。对别人，也许是爱美之心使然；对她，他是用心的。

可惜，她不明白这点。然而，可能是明白的，只是接受不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恋只应天上有，人间男女，只听见红尘滚滚。纵然再情投意合，相处久了，两人也难免有摩擦。当他一遍又一遍说，我心里只有你时，连自己都觉得苍白与无力。这显然是一个笑话。信的人自然是信的，不信的自然不信。再呐喊也无济于事。正好比爱，爱的时候自然是爱的，不爱时自然不爱了。

把前尘涂上香料，制成木乃伊，期待它某天复活。不复活也不算太坏，有期待还是好的。但密封搁置谈何容易，他还是会去找她。这一点他们俩很相似。即使大闹天空，上房揭瓦，玉皇大帝也只不过稍微派天兵天将讨伐一阵就对孙悟空改为招安。

招安容易，等待难。难的是招安前的阵痛，是死不认错呢，还是低头认错；是今晚呢，还是明天早晨；如果是明天，那今晚又如何是好。她呢，会难过么？！抑或早就跟别人出去玩了，没准正谈笑风生。

每次和好后，他们总说下次绝对不吵了。可过了一阵，又吵了。又好了。又吵了。又好了。

每回吵架，他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的事业。这时他是清醒的。也许，事业才是他的人生追求。爱情不是，生活不是，及时行乐更不是。事业对于男人，仿佛是一块遮羞布：只要事业有成，什么出身啊，外貌呀、身高啊、背景呀、品味呀等等都会有另一种善意的解读。他的动力来源于斯，冀望来源于斯。“从此，张居正抛妻弃子，奔赴北京，一心扑在他的政治事业上，” 每当读到朱东润先生的《张居正》里这一段，他眼眶湿润，感慨万千。古人言，立德，立功或立言。起码要占一样吧，然而一联想到自己，正处多事之秋，事业低潮，感情空白，生活乏味，他又意兴阑珊。每个人都想不朽，可到了最后，我们都在别人的故事里被遗忘。

他们很像，所以她比别人更了解他；他们很像，所以她比别人更不了解他。他是孤独的。这种孤独彷佛与生俱来，热闹剥离不去，安静抽取不掉。我们以为爱上了谁，到了最后才发觉，所爱的不过是自己。歌舞奇幻，盛世繁华，一切到了最后，都逃不过时间的惩罚，幻灭成灰，所剩下的只有——孤独。